第二章 微型芯片
不管电子辐射对人的伤害究竟有多大,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扭转趋势的问题。除非它造成了足够多的伤害,比如,高得出奇的癌症患病率。
但是在混乱中生长的社会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件事情,当一个对近期有明显好处,而对未来哪怕是一定会有害处的事情发生的时候,人——作为依靠感官刺激而生活的生物来说,本能的选择是不言而喻的。
于是,对于便携设备来说,电子辐射不会阻止我们使用移动设备——哪怕,它即将植入到我们的皮肤下面,也许它可能会拯救我们的生命。当然它也会被用于对大脑的诊断,当然它会首先从有脑部疾病的患者开始。
激进的医疗设备提供商相信,在病人的大脑中植入某种芯片,在病人的脑部出现癫痫早期症状的时候,直接切断病变部位的脑电波传输几秒钟,就可以很好地阻止病人出现病症。于是他们制造出来一种微芯片,可以完成这件简单的事情。
许多社会团体会强烈地反对。宗教的力量依旧存在,它不应该被植入到脑部,因为那是一种亵渎的行为。人权阻止也会起来反对,因为他明显地违背了病人的个人意愿——除非,他是一个会危机到他人人生安全的人——不管怎样,起初大家都相信,就算是把这个病人囚禁在精神病院中,也比给它植入这样一块芯片来的“仁慈”。是的,这是一项道德的审判。但审判最终被撤消,因为病人说出了自己的意愿。
病人觉得,如果他植入了这个芯片,就算是癫痫病的症状发生,也会在他完全不知觉的情况下就被移植。如果病状出现在语言处理的部分,他可能仅仅会遇到几秒钟的失语,一时间找不到该用什么词语。这——对很多正常的人来说,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而他获得的好处,则是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。这正是他几十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方式。
社会发展总是渐进式的。既然在活人脑部植入芯片有了第一个案例,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案例发生。
第二个案例也是一位有脑部疾病的患者,医治的项目是幻觉——具体的说,就是令人极端痛苦幻觉——每次病发,他便有立刻结束自己生命的念头,但是因为他已经被幻觉笼罩,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摆脱这场噩梦。因为他意识是清醒的,就更加增加了他的痛苦。但是让医生苦恼的是,产生幻觉的大脑和平时的大脑之间,没有明显的区别。从脑电图中看起来似乎完全是一样的,只是画面更强烈一些,像是做白日梦的样子。于是医生决定把控制权交给这个病人,于是他们设计了一种可以近距离遥控的设备,一个遥控器,每次按下都可以让病人的大脑信息阻隔几秒钟。一旦病人发现自己进入幻觉,便按下这个按钮——非常地简单。为了让可怜的病人在深度恐慌的时候,也能完成这样的动作,按钮被植入到病人的中指和掌心之间,一旦病人产生强烈的恐惧,就会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,这样中指就会压住掌心,形成一个回路,嵌入大脑的芯片就开始工作了。
这次手术没有再遭受到强烈的舆论压力。大家都开始相信,只要为病人好,在大脑中植入芯片,并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。
随着科技的发展,更多的芯片被发明出来。不仅仅植入大脑,也会植入心脏,肝脏,胰脏,肺部以及其他的人体各个器官中。大部分芯片都以相同的原理工作,就好像是心脏起搏器一样,确保人们的脏器在出现错误的工作模式的时候,被快速纠正过来。有些是通过人为的控制,而有些则不是。但是因为手术费用非常昂贵,所以使用的患者并不多。但是,每个使用的患者,虽然疾病并没有治愈,但是痛苦却被大大地抑制了。
除了医疗领域的发展,微芯片技术也在秘密地被应用体育竞技方面。虽然兴奋剂依旧在不断地为躲避检测而不断地升级,变得更加隐蔽。但是应激性质的芯片,可以帮助运动员在剧烈运动的时候,更有效率地使用全身的肌肉,而越来越多地受到关注——比如说短跑,经过测试,一套经过编程的应激芯片可以让运动员在原有的水平上,提高10%-20%的使用效率。也就是说,能够让他再快上10%。
唯一的缺陷,初期研发的植入皮下的应激芯片,在X光下容易被发现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芯片的工艺被改造了。基于C结构的纳米技术,被哟用作应激芯片的制造,这样,在X光之下,就像是一块突出的骨头——许多运动员的骨节都会比普通人更大一些。所以运动员的技能被改善了,以一种更不易被发现的形式。
由人类制定的规则,终有一天会因为失去控制而危害到人类本身。
希望这不是预言小说,而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幼稚科幻。
第一章 云计算
20年前,我们开始学习如何用“共生”的方式工作,把一部分的工作交给计算机来做。20年前,我们开始学会让计算器来帮助我们进行计算,同时为了提高效率,我们让计算机帮助我们处理更多的统计工作。生产力被释放出来,我们也学会了用一种非数学的,图形的方式,来看待数据。把数据用更醒目的方式呈现出来,比如说饼图,柱状图,趋势线。因为我们更适应于比较和甄选。
最近10年,我们开始慢慢发现,还有一件事情可以交给计算机来做——信息的处理。我们从互联网上获得信息,并且将信息反馈给互联网。互联网负责收集,积攒。这是一个不稳定的网络,但是随着基数的膨胀,以及大量资金的注入,使得一旦信息被互联网收录,就会被无线多次的复制,不同的网络巨头们之间,播撒出的爬虫,在人类忽视之下,对信息进行着缓慢的备份和再备份,所以就算是其中的一些倒下了。互联网也能留下,那些存在过的信息,存在过的证明。就好像是化石。
迄今为止,主动权还在人类的手里。
于是有一天,一个聪明的想法诞生了——让我们把计算移植到云端吧,具体一点,也许是一艘漂流在太平洋上一艘,依靠太阳获取电能,依靠还说提供温控系统,依靠卫星与世界各地建立连接——超级计算机诞生了。我们不再需要关心计算究竟发生在空间中的某一个点——虽然许久以前,我们已经不再关心——但我们还是可以清晰的知道,它发生在距离我们1米以内的那个铁盒子里面,更具体一点,就是那个长宽40mm,高5mm,大家称作“CPU”的东西里面。
是啊,又有谁需要关心这些计算到底是在那里完成的呢?只要它足够快就好啦。
可是在个人电脑的计算力已经非常强劲的今天,又有多少计算是需要由“云”来完成的呢?没有。我们不再需要它来计算了。当然除了两种情况,一种是不能作弊的数据,比如说:游戏。如果计算放置在你的个人电脑里面,那么这些数据就会被篡改,一切交互性的娱乐就变得索然无味,甚至引起暴乱。另一种计算,是需要建立在大量数据收集基础上的“决策”。
“决策”
是的,这不再是简单的计算,因为个人电脑的限制,它无法容纳海量的数据,所以对海量数据的处理,只能放置到“云”中。在大量的“阅读”之后,我们的“云”开始替代我们进行一些判断。
一些时候,你会很容易忽略它所做的努力,比如说对搜索结果的排序——排序,究竟能有多难呢?对1,000,000条数据排序,当你点击一下鼠标,结果在0.05秒里面就出现了。很少人会觉得那很难,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感到不安,大多数的人会觉得很高兴。很快的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,随后离开。
另外一些时候,你则会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。就好像是一个非常体贴的秘书。当你需要和小情人开展一次私人聊天的时候,他会很主动地离开你的房间,但是,也不你并不知道,他正在门后偷偷听。而此后,他也不会说漏嘴,告诉你,那天晚上,他曾经在门背后偷听到了一些动静。唯一可能发生的事情,就是当又一个小情人出现在你的办公室的时候,你会发现,空气中被洒上了一些淡淡的香水味,你以为是小情人的小把戏,而你的小情人则会觉得你是一个情场高手。
“云”在瞧瞧的学习着如何“辅助决策”。直到有一天,它开始学会如何把“辅助”两个词去掉。它已经占领了信息的制高点,现在只需要解决的是,让它的推演过程变得“无懈可击”。如果你接受它的理智,你就会接受它的“决定”。
是的,你不用太担心,因为是你最终决定的,是你要去做这件事情,而不是它要你去做的。它只是告诉你,也许那个女人更容易上手。
但是,你在获得追求的成就感之后,是否也能体会到,作为”云“的快乐呢?
朗朗第二次来到坐落与CBD的这家公司。
朗朗来面试的时候,就感觉到这家公司很正规,但是没有想到那么“正规”。整个上午就在办一件事情,就是新员工的入职培训。
一起参加入职培训的还有六七个人,看外貌从25岁到40岁都有。分别属于不同的部门。负责财务,销售和市场的都有。
朗朗属于市场部门,同属于市场部门的还有一个女孩,看样子和朗朗差不多年纪,朗朗就留意她更多一些。
女孩的名字叫安娜,应届毕业生,还是研究生学历。比朗朗高了一截。画了一点淡妆。斯斯文文的样子。这让朗朗平白对这个公司又多了些好感。
——
入职培训之后,安娜和朗朗被市场部门的一位同事领到办公位置上。安娜刚好就坐在朗朗的边上。
作为一个热心人,朗朗自觉自愿地帮着安娜安装了各种软件——
当然,还顺便记下了安娜的MSN。这是他在新公司的第一个MSN好友。
登上MSN,朗朗迫不及待地就给,江小枪发了一条消息,说他已经在公司上网了。
江小枪回了一句“哦”。
朗朗又问:“你在干嘛呢?”
江小枪过了好久,才回说:“打游戏呢。”
朗朗说:“我见到一美女。”
江小枪回答:“靠。妨碍老子打游戏。”然后MSN就下线了。
——
苏姗正式向朗朗和安娜介绍了自己。并且给他们安排了熟悉工作流程的任务。
朗朗觉得这个女上司,比面试的时候显得更加和蔼可亲。
——
晚上下班的时候,办公室还很热闹。朗朗吃不准是不是应该按时下班,就只能在座位上耗着,打开网页看新闻。
转眼一瞥,发现安娜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。
朗朗环顾四方,苏姗还在座位上打着电话。其他的同事也都在忙碌。
他怯生生地问边上的同事:“下班了,可以走了吗?”
同事回答:“没事,就走你的吧。”
——
朗朗下班了……
明亮的办公室,宽敞的座位,还有素质很高的同事们。除了薪水,总的来说,朗朗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。
朗朗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大学同学江小枪,白勇,还有白勇的妹妹,白莉,躲在屋里打牌。
江小枪考上了研究生,嫌住校的条件太差,就和朗朗合租了一间两居室。
白勇刚毕业的时候,也找了几份工作,但没干几个月就辞职不干了,给家里写了封信,说是打算考研,家里倒也信了。于是就寄了钱来。白勇报了个考研的辅导班,每天还去上课,但是回来之后,就不再碰课本了。整天蹭在朗朗的屋子里,和他们一起打牌。
白勇的妹妹还没有毕业,人长得乖巧,也被她哥拉下了水。原来不会的牌,这两个月就都学会了。兄妹两关系都很好,互相不拆穿,自然家里也就不知道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——
白勇觉得自己的妹妹喜欢朗朗,私底下问过白莉,白莉不说。问朗朗,朗朗听了直摇头,说:”你的妹妹,我怕负不起这个责任——”
这事儿按说就到此为止了。可是白勇每次来的时候,只要没课白莉也跟着来。有的时候,朗朗约了个牌局,还特地给白莉打个电话,约她参加。至于朗朗怎么有的白莉的电话,白勇也很糊涂,心想,自己从来没有给朗朗电话,难道是他自己要到的?
——
朗朗抽烟,白勇抽烟。白莉也想跟着抽烟,被白勇阻止了。
白勇说:女孩子,抽什么烟。
白莉说:我不抽一手烟,也抽你们的二手烟。
于是白勇就不管白莉了。
——
其实——
江小枪喜欢白莉。但是,白莉不喜欢江小枪。
江小枪喜欢带一副黑框眼镜,脸比较黑,瘦拉拉的,像只猴子。白莉不喜欢江小枪,觉得他特猥琐。
但是江小枪经常无事献殷勤,给白莉送水倒茶的,还买白勇和朗朗都很厌恶的甜食给白莉。因为白莉喜欢吃这些。
白莉还是不领情。
——
电视开得很大声,朗朗接电话的时候,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。
对方喊了很多遍,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录取了。
挂下电话,就跳了起来,白氏兄妹跟着站了起来,问朗朗怎么回事。
朗朗说:哥们儿,我被录取了。下周一上班!
白勇拍着朗朗的肩,说:牛耶~
白莉蹦起来,说:好耶~
朗朗把白莉抱了起来,摆了个POST,说:哦耶~
江小枪坐在凳子上,竖起两根手指,摆出V字,嘴里打了一个磕巴,说:呃……耶~
苏姗,33岁,单身,跨国公司一线经理,在CBD办公。
每天早上,苏姗都会从楼下的星巴克买一大杯美式咖啡,好让自己早已麻木的神经重新兴奋起来。
——
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。自从错过了恋爱的年龄之后,就一直单身下去。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,大学时代的,后来吹了。原因是——
性格不和。
其实,性格不合只是一个借口,真实的原因,是苏姗觉得那个男生太没有追求,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
既然得不到,只能靠自己争取。于是她就努力地工作,为了得到提升和更多的薪水。
随着职位的提升,年龄也逐渐大了起来,她感到了孤独。于是苏姗害怕回家,并且改掉了以前喜欢窝在床上里看电影的习惯。
看电影让她更感孤独,可是除了看电影或者看书,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填补自己休闲的生活。
于是她尽可能地减少在家的时间,就算是没有什么事情,她也宁愿待在公司里面——
加班。
——
和男友分手后的几年,同学聚会的时候,她看到了前任的男友,以及他的太太。
又过了几年,她发现前任男友变成熟了——也不是那么令人失望了。
上进心?似乎也还是缺一点。也许是经济形势比较好,苏姗心想,所以每个人都觉得日子过得不错。
又过了几年,她看到前任男友开着一辆福特车,带着他的老婆和小孩来参加同学聚会。不知道为什么,那天苏姗的心情特别地不好。
苏姗听到他在一边说,贷款买了房子,车也是贷款买的,他的生活压力很大,他的脸上也多了皱纹。
那天她喝了很多酒,但还是坚持开着自己的车回了家。
——
今天,苏姗有一个面试。
苏姗迟到了一小会儿,没有挤上电梯,后悔自己没紧赶几步,关门的时候,她看到那个电梯里面很空。
哦。当然,她也看到了那个180以上的大个子。挺帅的一个小伙子。
后来,苏姗觉得很巧,面试中有一个就是他。
苏姗记住了这个小伙的名字。
他的名字叫朗朗。
——
苏姗让朗朗等消息。但是看过后来几个面试的人,脑子里总在拿朗朗和他们比。
苏姗觉得他们都不如朗朗。
朗朗回答问题很自信,内容很充实。
朗朗也很害羞,朗朗甚至不敢看苏姗的眼镜。
苏姗很享受这次面试,所以决定录用朗朗。
朗朗不喜欢坐电梯。但是,朗朗曾经喜欢做电梯。
朗朗曾经喜欢坐高层电梯,因为那个感觉很爽,每次坐这样的高层电梯,都有瞬间失去重力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,像是在飞。
朗朗去一家公司面试,遇到公车阻塞。
面试地点是在CBD的一间写字楼,离国贸地铁站步行还要20分钟。
朗朗走出地铁,离面试时间还剩10分钟。
朗朗跑到那栋写字楼。还有1分钟。
朗朗身体很好,但也气喘吁吁。
朗朗钻进马上要关门的电梯。还在擦汗,喘气。
听到有一个声音说:等一下。
朗朗着急地看着表,焦急地按了好几下关门按钮。
朗朗关闭的电梯门,看到外面同样焦急的一张女人的脸。她也在看手表。
她一身时髦的上装,黑边眼镜,盘起的发髻。手里还有一份报纸和一杯星巴克。
电梯门关了。朗朗想,如果他在这里上班,会为这位女士按下开门按钮。
电梯加速上行。朗朗想,如果他能够面试成功,就可以天天遇到像她一样的白领丽人了。
电梯停下了。朗朗想,如果他能够加入这家公司,以后会遇到更多的白领丽人。
电梯门打开了,朗朗整了整领带,跨出电梯。朗朗想,也许,他会有一场办公室恋情。
如果他能够加入这家公司。
朗朗在填表,朗朗在等待面试官。
朗朗填完表,美丽的接待员微笑地收起他的表格,还有笔。
朗朗被安排进入一间会议室,
抬头看到了白领丽人,时髦的上装,黑边眼镜,盘起的发髻。
手边还有一杯星巴克。
朗朗的脸在发烧,朗朗觉得那位女士一定认出了她。
朗朗英俊,魁梧,186的个头,运动员的体格。在人群中很容易被人记住。
朗朗心里发慌,嘴唇发干,说话像蚊子叫。
朗朗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。
朗朗离开会议室,心想:这回自己完蛋了。
朗朗走进电梯间,心想,这回自己完蛋了。
朗朗等电梯,心想:这回自己完蛋了。
朗朗坐上电梯,心想:这回自己完蛋了。
电梯突然加速下降,朗朗觉得自己有点头晕,心想:这回自己完蛋了。
于是朗朗不再喜欢做电梯。